两个月后,秋天金黄的枫叶撒满慕尼黑的街道,远处隆起的山丘被一团团火红装点着。
一年前的August独自坐在窗边看着如此萧瑟的景象心里是说不出的孤寂,当然了,现在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已经整整61天没有见到景流葳了,从炙热的夏天到清冷的秋天,他被各种该死的人和事牵绊着,阻碍了他去找妻子的脚步。
虽然每天依然有人向他汇报妻子的动向,他也能通过GPS掌握妻子的行踪,可到底不是亲眼见到妻子,他简直想景流葳想到发疯。
直到一天早晨,蒋疑烛收到了来自德国法院的一张传票。
中国的景流葳小姐在两个月前向August先生提出起诉,起诉内容是介于两人婚后分居期满两年遂提出离婚。
起诉是在蒋疑烛离开中国当天景流葳向德国法院提交的,只不过涉及到跨国案件流程比较繁琐,所以才拖到现在才审批下来。
按理说,在蒋疑烛落地慕尼黑时法院的传票也应该跟着发送到他的邮箱了。
明明邮件里的每个词August都认识,可他还是拿起一旁的眼镜戴上,从头到尾又仔细地读了一遍。
每读一个词男人手臂上的青筋便明显一分,最后不出意外他把手机扔到地上,显示着离婚二字的屏幕顿时四分五裂。
一时间蒋疑烛什么也不想管了,恨不得立马飞去中国。
但德国人骨子里的谨慎沉稳还是让他暂时冷静下来,先是联系他离开前排遣跟在景流葳身后的人,再是利用天眼查询如今妻子所在的位置。
但结果是人被蒋小姐收编了,而景流葳早就察觉到他会故技重施索性把自己常用的东西全给换了,带着GPS的手机也逃不掉被丢的下场。
“好样的,景流葳。”August在书房里徘徊的脚步停了下来,最后视线停留在那张三年前和妻子拍的结婚照上。
“叮”,碎掉的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条信息。
蒋疑烛现在烦得很,本来打算置之不理,但“央央”这个备注还是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喂?】:传票应该收到了吧,早就看不惯你这副臭德行了。还有你在我失忆时做的事我可是一清二楚,把你的控制欲给我收收吧。
【喂?】:想找我能不能光明正大的找,像个偷窥狂一样在我身上安定位除了让我讨厌你,还是讨厌你。
讨厌我?央央怎么可以讨厌我呢?她是不爱我了吗?怎么办,央央不爱我了。
过去蒋疑烛不是没有对景流葳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在她刚提出离婚的那段时间男人曾把她一个人关在家里。除了自己,她谁也见不到。
蒋疑烛卑劣地觉得只要妻子在自己身边就好了,她肯定会有想通的那一天,她肯定会明白自己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那几个月景流葳状态差到让他忍不住地心疼,看着妻子愈发削瘦的脸颊,他质问过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以至于他同意了景流葳外出的请求,也正是那天的外出让August失去了他的央央整整一年。
所以蒋疑烛决定以一副妻子喜欢的模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为的就是让妻子爱上自己。他不敢再束缚住妻子的身体,他要的从始至终都是景流葳的心。
可现在景流葳说自己讨厌他,难道三年前的事又要发生一遍了吗?
不,他不想这样的,但他也接受不了妻子的冷漠与排斥。
最后男人妥协般无力地跌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他把先前派出去的人都叫了回来,同时停止了对妻子的监视。
父母间的恩怨纠葛到底是让他感到害怕,他本想和父亲以前一样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把自己想要的东西夺回来就好了,但他忘了父亲的下场是被心爱的女人捅了一刀。
这一刀险些要了Friedrich的命。
父亲并不怕死,但他害怕死后在地狱里见不到他的爱人。
两人十几年的纠缠妥协最终才有了现在还算和谐的相处,他呢,他对景流葳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了。
妻子本就性格平淡,可对于触及自身底线的事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
或许现在的她对过去发生的种种已然淡忘,但终归是插在心里的一道刺,随时会再扎向他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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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流葳提出离婚撇开蒋疑烛不谈,更多的,她认为这段婚姻是对自己的不负责,至少是对现在的自己。
三年前初到德国的她见到父亲那副样子时内心早已麻木,她想过一死了之索性放纵一场。
肆意地选择让她遇到了自己那时的爱人,她甚至有点理解母亲口中所说的爱了。
只要,只要她不和父亲一样爱得疯魔那她是否也能找到自己的皈依。
事实上,她做到了,她没有活成父亲的模样。但不幸的是她遇到了父亲那样的人——August。
她不想陷入和蒋疑烛的感情纠葛里,让她烦心的事若是解决起来十分困难,她便会撇到一边去。
她不想逼着自己做出仓促的抉择,她相信时间会解决一切。
或许她会爱上别人,或许她依然忘不了这位前夫,但不论如何她会永远爱着的有也只有自己。
不过既然有离婚的机会,那划清法律上的关系还是很有必要的。他们需要的是平等,平等地交流,平等地相处。
她景流葳从来不是别人的所有物,现在不是,未来也不可能。
如果蒋疑烛一定要把自己划归为他的东西,那景流葳只会离他越来越远。
不过经过这几年男人也算想清楚些了,至少知道想要一个人重要的不是对方的身体,那只是一副空壳而已,决定归属的是对方的心。
从那天起蒋疑烛确实没再打扰妻子的生活了,他在一定意义上做到了妻子所说的光明正大。
这下心烦的是景流葳了,隔三差五收到来自德国的远洋电话,手机信息也是从来没见停的。
景流葳实在是不想搭理对方了,于是手指划过“拉黑”键,世界顿时安静了不少。
看着一连串的感叹号,蒋疑烛满脑子想的都是老婆怎么不理我了,我又做错了什么。
经历了一番血洗的慕尼黑眼看着就要迎来稍微平静些的深秋,可Oldenburg家族的话事人August不知道又被谁惹到了,最近的大动作是一个接着一个。
大批量生产军火的同时对家族内部进行了大规模清洗,最终留下的都是那些年轻的忠心的新血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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