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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4章
    大郎这封信是年前写来的, 那时大郎应当刚得知他们举家进京。信中大郎挂念小妹妹读书上学的事情,只说他已请托了王将军,叫宋氏带平安去王将军府上拜访王家大娘子,王大娘子自会安排平安上学之事。
    如今的大郎几经历练, 还是有些远见的, 他并不愿意妹妹们只能在市井长大、做些小生意营生, 尤其小妹妹年纪还小, 读书上学还来得及, 为此大郎不惜请托王将军, 也是想让小妹妹能像京中贵女们那样读女学堂,可不光读书识字,更是学一学高门大户的礼仪教养。
    与小妹妹的前途总归是有好处的。
    张有喜和宋氏高兴不已。他们这样的市井小户,在偌大的汴京城哪有机会攀交什么官宦权贵,去给女儿找个能收她的女学堂?因此平安读书上学的事情一直没有着落。
    夫妻两个赶紧准备起来,宋氏正经备了四色礼,又带了自家三十斤粉皮、三十斤粉条, 张有喜则花大价钱雇了一辆像样的骡车, 送宋氏和平安到王将军府上拜访。
    王将军的府上在城南, 是一处二进带跨院的宅子,敲门报上姓名来意, 门房通传后, 很快便来了一个四五旬年纪的嬷嬷,将宋氏和平安请了进去。
    宋氏一路忐忑地领着平安进去, 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个秋香色锦缎褙子的端庄贵妇,知道这便是王家的大娘子了。王大娘子客气地起身迎了迎,宋氏赶忙带着平安行礼问候。王大娘子叫免礼,请宋氏坐下用茶, 平安便乖巧地立在宋氏身旁。
    出乎意料,这位王大娘子倒是个说话很和气的人,见了平安便拉着她端详,夸道:“这就是张校尉的幼妹?这孩子好相貌,真真是个聪慧漂亮的小娘子。”想了想便从手上撸下一个红玛瑙的珠串,递给平安道,“头一次见,我也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这珠串不值什么钱,颜色倒是小娘子们好戴,你莫嫌弃拿着玩儿吧。”
    宋氏唬了一跳,这怎么找人办事,还先收了人家的见面礼呢,他们这样的市井百姓素来没有这些规矩,宋氏自然也不会给王将军家的孩子准备见面礼,顿时局促起来,赶忙说道:“这可不行,可不能收,大娘子折煞我们了。”
    王大娘子忙笑道:“不值钱的,难得我今儿见着五娘子喜欢,送她玩罢了,张大娘子不必客气。”说着便亲自套在平安手腕上,又说大了一点,回去可以往里收两颗珠子。
    平安看看宋氏,宋氏也只好叫她收下,平安便乖巧地福身谢过。
    王大娘子说她已收到王将军的家信,只是他们自家府上也没有女学,如今他们家中两个读书的女儿是在她娘家的女学。
    “都没有旁人,正好就让五娘子一起去吧。”王大娘子笑道,召来自家两个女儿叫她们互相认识一下,一个四娘,一个五娘。王四娘十一岁,王五娘跟平安一般年纪,也是九岁。
    王大娘子道:“你们两个都来认识一下张家妹妹,张校尉是你父亲倚重的爱将,往后张家妹妹跟你们一起去女学读书,她初来乍到,年纪比你们都小,你们要多多照顾她。”
    两个女孩儿忙答应着,跟平安彼此见了同辈的礼。
    王大娘子又说叫他们明日到某某地方等着,她会亲自带平安过去。说了会儿话,宋氏见王大娘子端起了茶杯,便带着平安道谢后起身告辞,王大娘子忙叫身边的嬷嬷代她送客。
    那嬷嬷将宋氏母女送出大门,回来跟王大娘子说道:“大娘子不是准备了礼吗,那张家不过一介不入流的小商户,娘子怎又把那珠串给她了。”
    身为王家主母,王大娘子自是有分寸的,夫君千里家书,嘱托她给个下属的幼妹安排上女学,王大娘子哪敢不重视。富贵人家礼数多,她此前给平安准备了一对耳坠、一个戒指的见面礼,寻常送个低门户的小辈是足够了。
    “那礼轻了,也是我思虑不周。”王大娘子道,“你须得知道,这张家虽说只是个小小商户,可他家那长子既然能得咱们将军看重,想必有些能耐,如今虽说只是个无品的校尉,可这一仗打完,论功行赏必然能有个一官半职,如此咱们替将军结交一下也好。”
    “且你没瞧着那孩子小小年纪,活脱脱一个小美人胚子,她有这样的好相貌,长兄又看重她、煞费周折送她上女学,叫她与京中贵女们一处读书。若将来她长兄升了职,那她也算是官宦人家的出身了,嫁入高门大户也未可知,想必她那长兄也是有这样的指望。”
    “这女子们的身份可难说,你怎知人家能有怎样的造化,指不定将来还要往来的。”王大娘子道,“回头你嘱咐一下四娘五娘身边的下人,往后她们陪着四娘、五娘上学,对这张家五娘子不可轻慢。”
    另一边,宋氏带着平安出了王宅的大门,才悄悄松了口气。彼此差距太大,她哪里跟这些京中高门大户的大娘子们打过交道。
    回去一打听,那王大娘子说的地址,也就是王大娘子的娘家姓杨,乃是一个书香望族,现任家主还是朝廷里的二品大官。张有喜和宋氏不免都有了压力,担心小女儿去了会不会叫人轻看,为此宋氏当日下午又带平安去买了两件像样的新衣裳。
    次日平安便去了杨家的女学堂,王大娘子亲自带着她去的,杨府很大,女学平日走的角门,有一片专门的地方很是清静,进去后平安先拜见了女学堂的魏女师,魏女师也没多问什么,便指了王五娘旁边的座位叫她坐下,又把这座位上原先的女孩儿挪去了前边。王大娘子瞧着平安被安顿好了,才嘱咐几句离开。
    平安瞧着那学堂里约莫有三十多个座位,人还没来齐,已来了的人里头大的十三四岁、小的七八岁,都打扮得十分讲究,有的身边还跟着丫鬟和嬷嬷,小娘子只管端坐,丫鬟则轻手轻脚地把笔墨纸砚摆好。
    开学头一天,平安也不知道这女学堂读什么书,也不认识人,而她旁边的王五娘则像个闷葫芦,规规矩矩的像个小木头人,也不说话,平安自己摆好笔墨纸砚,便也规规矩矩地安静坐好。
    等杨氏走后,魏女师才将平安叫过去,问她此前可认识字、读过什么书,平安便说在家跟着兄长读书,读过《百家姓》《千字文》《论语》《大学》等。
    其实平安还读了不少诗词,都是以前韩二先生自己编给学生们读的唐人诗居多,但平安不敢说出来,因为听说富贵人家的小娘子们标榜才学,都会作诗填词的,可平安尽管背了不少诗,自己却压根不会作诗,她怕万一女师考较让她作诗她就完了。
    魏女师越听眉头越皱,皱眉看着她忽然问道:“自高则必危,自满则必溢,下边呢?”
    “未有高而不危、满而不溢者。是故圣人作易……”平安心里高兴了一下,这个二哥给她背过了,这一段她都能背出来。不过女师为什么单考她这一段?她可没有半句虚言,更没有“自满”。
    “好了。”魏女师抬手打断她,蹙眉道,“你几岁读书,你那兄长又是做什么的?”
    “回女师,学生四岁开始跟兄长认字。”平安老实回答道,又说兄长是汴河书院的学生。
    魏女师顿了顿,沉默片刻说道:“你兄长怎都教你读这些男子的书,咱们女儿家,又不是要科举进学。你识字倒是不少,规矩上却还欠缺,往后先跟着王家四娘子、五娘子她们学学规矩礼数。学堂人多,我也不能专门教你,今日起你开始读《女诫》,先熟读成诵才行,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然后便给了她一本《女诫》,便打发平安回来背书了。
    平安翻开那本《女诫》,只见第一章 写着:卑弱第一。
    平安看了看,很高兴这一页的字她都能认识,这书没有句读,平安先一个字一个字看一遍,揣摩一下断句,先读通了。
    学堂里安静,她不好出声,便在心里默读:“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砖瓦,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
    平安读完一段琢磨了一下,什么意思呢,古人生了女儿,就给她躺在床下,让小宝宝躺在床底下做什么,床底下不冷吗,刚生的小宝宝人家不都是藏在被窝里吗……真是奇奇怪怪。
    她抬头看看魏女师,女师正在听一个同窗小娘子背书,平安也没敢过去问,便琢磨女师叫她先熟读成诵才行,那她就自己慢慢背吧。
    平安在家常被二哥夸读书聪明,她记性好,背书快,虽说经常贪玩耍赖,但真正想用功的时候比二哥都快,开学头一天不想叫女师轻看,平安便憋足了劲,一上午把前边三页都给背了下来。不过放学时魏女师也没问她,平安有点失望,还打算若她考较,就响响亮亮背给她听呢。
    平安九岁了,虽说素来被爹娘和哥哥姐姐们护着,可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魏女师似乎不是太喜欢她,或者不重视她,平安觉得这倒也正常,她背书的空闲偷偷数了,这女学里有三十六个座位,今日来了三十四个人,可空着的两个座位一个在最前边,一个在中间,说明应该都是有人的,兴许告了假。
    所以三十六个学生,大半都应该是杨家族中的千金贵女,剩下的瞧着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孩子,想必多是跟杨家沾亲带故,她这么个平头百姓家忽然来的“插班生”,女师不重视她再正常不过。
    平安也不介意,反正女师也没有理由针对她、讨厌她吧,她好好读书上学就是了。
    “王家姐姐,这个是什么字?”下课小憩的时候,平安靠过去问旁边的王五娘。王五娘看着她指的那个字摇了摇头,小声道:“你自己能读通?”
    “差不多吧。”平安说。
    王五娘有点惊讶道:“你认识那么多字呀?”
    平安琢磨她言下之意,解释道:“我小时候跟着我二哥读书,他教我认字,这上边的字我基本都认识,就是读不太懂。”
    王五娘欲言又止,她们都是六七岁、七八岁来女学读书,像王五娘虽说来女学读书两年下来,也认识不少字了,可一本《女诫》连识字带读通,一段一段要读很久的,有时候一段文章就要学好几日。这个张家五娘子才刚来,拿了女师给的《女诫》竟然就能读出来了。
    平安哪里知道,她虽然年纪小贪玩,可从四岁就把识字卡片当玩具的孩子,平安跟着二哥五年下来,二哥是学了旁人七八年要学的功课,平安虽然不能说全都会了,但识字量在这女学堂里却足以“傲视群雄”了。
    王五娘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平安不甘心地问道:“王家姐姐,咱们学堂哪里有《说文解字》吗,我想查查这个字。”
    “女师那里有。”王五娘小声道,“不过她刚进去休息。”
    那她就不好跑去打扰了,平安便默默把那个字记在心里,打算回家再查。
    平安对女学堂处处新鲜好奇,旁人看着她也好奇,前边一个大点的女孩问王四娘:“那是你家的亲戚?家里做什么的,怎么跟你那个庶妹走那么近乎。”
    王四娘得了母亲的嘱咐,便只说平安是她父亲下属的妹妹,也没提别的,小娘子们见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便各自散了。
    上午女师讲了一章书,讲的是《女孝经》,平安没读过这本书,加上她半路来的,没怎么听懂,便决定回去叫她爹给她买一本,她自己再看看。之后又有一节课的习字,小娘子们年龄不同,水平也参差,便各人写各人的,有的小娘子还有丫鬟给研磨。
    平安也拿了纸笔出来,自己慢悠悠研好了墨,手边没有字帖,便把女师给她的那本《女诫》抄录的一段。
    平安写字比较大,大大方方,且有点受到二哥的影响,运笔有力,写字颇有些男子气,虽说还稚嫩,倒不像个八九岁女孩儿写的。女师背着手经过她身边,站在她旁边看了看,却又没说什么背着手走开了。
    习字之后女师点评展示了几位小娘子的字,原来小娘子们都是练的“簪花小楷”。
    平安自己琢磨了一下,她不会写这么小的字,写不好,就先不练这个“簪花小楷”了吧。
    女学只上半天课,中午放了学,平安看着同窗们都被丫鬟嬷嬷簇拥着走了,平安慢慢悠悠收拾了书袋,王四娘过来邀她一起出去。
    平安便跟着王四娘、王五娘从侧门出来,巷子里已经有好几辆马车在等着了,王家的马车也来了,之前见过的那位嬷嬷立在马车前候着。
    “张家妹妹,你家人来接了吗?”王四娘问道,“要不要我们顺路带你回去?”
    “多谢王家姐姐,我爹说了他来接我。”平安便踮着脚张望,这里人多,她爹的骡车是租的,她认不出来,然后便瞧见她爹乐呵呵冲她招手,平安高兴地跟王四娘、王五娘道别,欢快地跑过去。
    “爹!”
    “诶!”张有喜乐呵呵下了车,抓着小女儿的手臂一扶,平安便借力登上骡车,难怪刚才平安没一眼瞧见他,张有喜已经把车调过来了,车厢尾巴对着平安,这样他们就不用再跟门口那一堆马车排排地等着调头了,张有喜一抖缰绳,父女两个便赶车离去。
    一边走,一边爷儿俩就说笑聊天。
    “头一天上学好不好,先生教了什么?”
    “教了一个《女诫》,要背下来。”
    “嗯,好,好好背。”张有喜其实也不懂这些,那高门大户给孩子读的书,必然是好的了,又问,“跟同窗相处好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平安说,“那些小娘子们可文雅了,都不怎么说话。”
    “第一日还不熟,以后熟了一起玩。”张有喜再问,“先生有没有夸咱们平安?”
    “没有,女师好像不喜欢夸人,她谁都没夸。”平安说,“爹,我们不叫先生,要叫女师。”
    “叫女师好。”张有喜道,“要么说礼出大家,你看人家女学堂多讲究。”
    平安回到家中,高兴地跟宋氏说女学只上半天课,下午都不用上课的,如此她就不耽误跟娘和姐姐们去摆摊了。
    “你想什么呢。”腊月嫌弃道,“你这小孩,如今家里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这么好的女学堂,你就只管专心读书,还想着摆摊!家里又不单指望你来挣钱。”
    张有喜和宋氏也商量了办法,年后张有喜粉皮粉条生意进入淡季,没那么忙了,便决定把他那三间铺面隔出一间来给宋氏开个小食铺,这样有个专门的地方做吃食,白日也能卖,晚上宋氏和七月、腊月只去夜市摆一两个时辰的摊就罢了,不然家里真的忙不过来。
    为了庆祝平安第一天上学,午饭做得比平常丰盛,有萝卜烧排骨、香椿炒鸡蛋、粉条炖羊肉,还有炒得透烂的小油菜。平安啃着排骨,乌溜溜的黑眼睛瞅着大姐故意给她做了个委屈的表情,怎么的,不许她去摆摊挣钱了?
    “可是我不去,你们人手也不够呀。”平安说道,“我下午又没事干。”
    “女师不留功课?”
    “没有。”平安摇头。
    “那你就自己温书。”宋氏给她讲道理,读书就好好读书,早睡早起,她要早起上学,哪能晚间再跟着她们熬夜摆摊。不过有一点宋氏有些好奇,问道:“为什么只上半日的课?”
    平安也不知道啊。
    不过没几日平安便知道了,女学只上半日的课,是因为女学只教读书识字,而这些贵女小娘子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下午便在家中跟着长辈学琴棋书画、女红针线、持家理事,有的小娘子家中还有别的老师,有的还有专门的傅母和教导礼仪规矩的嬷嬷,比如王四娘和王五娘下午不光要学女红针线,家中还给她们请了教琴的老师。
    平安其实很高兴自己不用学女红针线,她不喜欢做针线,至于琴棋书画,平安可不敢给她爹娘知道,万一她爹娘上了头,非要给她请个教琴棋书画的老师……他们家哪有那么多大风刮来的容易钱。
    为了送平安上女学堂,她爹打肿脸充胖子,接连多日每日都要租骡车接送她上学,已经很花钱了。平安跟爹娘说她可以坐长车,爹娘却说街上有拐子,不敢让她一个小孩自己坐车。
    除了她爹接送她上学,要是她爹铺子里忙,就让小九或者十二去接。然后没过多久,女学里精明的小娘子们便都知道平安的家世了。
    于是这日几个小娘子笑吟吟问她:“张五娘子,听说每日都是你父兄亲自来接你放学?”
    “对呀。”平安点头。
    “你家竟连个赶车的下人都没有吗?”其中一个小娘子捂嘴笑道,“似你这等家世,真不知道你父兄花了这么大力气把你送进咱们这女学,到底指望你攀上什么高枝。”
    平安认得她,记得这个曾九娘应该是王四娘的姨表姐,但是好像有点喜欢跟王四娘过不去,这就罢了,她又没惹她,怎么跑来跟她过不去。
    “有什么不对吗?”平安纳闷问道,“原来你们父兄,从来不接送你们上学的吗?那……你们别太难过。”
    “你什么意思你!”曾九娘生气道。
    “我没有别的意思啊。”平安无辜说道,“你们的爹和哥哥不能接送你们上学,可能只是因为他们太忙了,不是不疼你们。”
    “你……”曾九娘气得脸通红,你了一句半天没说出话来。旁边一个小娘子劝道:“算了算了,你跟她计较什么,都叫你不要理她了。市井小门户出来的,你还指望她能有什么教养。”
    骂她没教养?平安眯眼打量着那人,心说若不是怕给爹娘惹祸,我就揍你了!
    “你们做什么呢?”王四娘走过来,挨着平安桌案坐下说道,“张家妹妹,你也莫在意,她们可都是有规矩、有教养的大家闺秀,一时口不择言说话失了分寸,过后自己便知道错了,哪能叫人背地里说一句尖酸刻薄。”
    一句话,憋红脸的曾九娘气得摔了书本,可是她摔的是平安的书本。
    平安:“你给我捡起来!”
    曾九娘嗤之以鼻:“哼!我就不捡,你能怎么着?”
    平安歪着脑袋看她,看得那曾九娘心里发毛。然后便只见平安慢悠悠走到曾九娘的位子,拿起曾九娘的书也摔到地上。
    这件事很快就被魏女师知道了。魏女师素来不苟言笑,听到这件事脸色便越发严厉。平安心里怵了一下,听二哥说学堂的先生生气会打手板的,那肯定很疼的。
    然而魏女师倒是没有发怒打人,魏女师身为女师,礼仪教养是极佳的,不喜欢动粗。魏女师以摔书本“不敬惜字纸,不尊师长、不敬圣人”为理由,罚平安和曾九娘抄书。
    要把那么厚一本《女诫》抄十遍。
    平安心里觉得委屈极了,回来当晚抄了半张,便丢下了笔,她还不抄了呢!
    第二日早晨,宋氏如往常那样叫平安起床,平安在床上懒懒翻了个身,嘟囔道:“娘,我头疼,我不舒服。”
    “怎么了,可是着凉了?”宋氏急忙过来,伸手试了试平安的额头,松口气说道,“没有发烧,怎么头疼了呢,可是功课太多,累到了?”
    “不知道。”平安说,“娘,我头疼,肚子也不舒服,我今天不能上学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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